拉皮與頸部拉皮

吸菸者可以做拉皮手術嗎?皮瓣為何壞死,以及深層平面技術能把風險降低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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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菸者可以做拉皮手術嗎?皮瓣為何壞死,以及深層平面技術能把風險降低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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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菸者可以做拉皮手術嗎?

可以,但有三個條件同時成立:術前四週完全不碰任何形式的尼古丁、採用深層平面技術,以及手術範圍比病患通常想要的更小。

無法戒菸的病患,我不會替他動拉皮手術。原因不在切口,切口是閉合的傷口,兩側血液供應都好,癒合方式跟任何臉部傷口一樣。問題出在切口之間的那片皮膚,手術把它掀起來之後,有一段時間得靠「借來的」血液供應活著,這個供應一旦再被切斷一次,皮膚就會壞死。

吸菸大約讓這件事發生的機率提高十倍。2022 年一篇涵蓋 82 篇美容手術研究的統合分析裡,拉皮吸菸者的皮膚壞死勝算比(odds ratio)是非吸菸者的 10.29 倍(95% CI 5.83 至 18.17),整體併發症勝算比則是 2.99 倍。

病患常把這個數字聽成一種判決,好像是在說吸菸者的人格有問題。不是。這個數字描述的是一片薄的、掀起來的皮膚遇上第二次傷害時會發生什麼事,而吸菸是最常見的第二次傷害。壞死不是切口爛掉,是皮瓣最遠端那一小段得不到足夠的血。

皮瓣更厚、更短,這個風險就更小,而深層平面手術正是為了做出這種皮瓣而設計的。

同樣的問題,李庸羽醫師也在這支不到七分鐘的影片裡回答:為什麼吸菸會提高拉皮手術後皮膚壞死的風險,以及他給病人的尼古丁規定。影片是英文。

拉皮術後究竟是什麼組織壞死,壞死在哪裡?

壞死的是皮瓣的遠端,位置在耳前,也就是臉頰靠近耳朵的那一側,以及耳後的上方。不是切口本身,切口是兩側血液供應良好的閉合傷口。

會失敗的,是外科醫師從深層組織掀起、用來到達需要重新定位的層次的那片臉頰皮膚。頸顏面拉皮的參考文獻寫得很清楚:皮膚壞死發生率低於 1%,發生在皮瓣的遠端,尤其是耳前與耳後上方區域,歸因於血腫或血清腫造成的微血管循環障礙,或皮瓣剝離過薄。

壞死有兩個等級,兩者不是同一件事。部分層次壞死表現為變色與脫皮,通常癒合後不留疤。全層壞死留下的傷口會從邊緣慢慢長回來,耗上數週,可能留下色素改變、輪廓凹陷與疤痕。

出事的是少數,但比例值得先講。涵蓋 45 項研究、10,784 例深層平面拉皮的合併回顧研究裡,真正壞死的發生率是 0.1%,表皮鬆解(epidermolysis,較表淺的那個等級)是 1.2%,這些是合併起來的單臂系列研究,沒有依吸菸與否分開統計。換句話說,每一例真正壞死,對應十二例起水泡的皮瓣。這個比例才是血流受損的深層平面皮瓣通常會出現的狀況,吸菸者應該先聽到這個比例,再聽到罕見的那一種。

數字的出處很重要。2021 年一篇回顧文獻引用的皮下拉皮術後脫皮率約 3.6%、深層平面技術低於 1%,是沒有分母的摘要估計值,不是同一群人、同一種手術的頭對頭比較。這些深層平面系列研究,多半還是由經常拒絕為吸菸者手術的外科醫師發表的;沒有任何研究直接比較「吸菸者接受深層平面拉皮」與「吸菸者接受皮下拉皮」。有的是機轉,機轉強到足以建立一套政策,但不足以向吸菸者保證深層平面能讓風險消失。

吸菸者與非吸菸者各項併發症勝算比橫條圖:拉皮皮膚壞死 10.29(95% CI 5.83 至 18.17)、拉皮整體併發症 2.99、拉皮血腫 1.90,出自涵蓋 82 項研究的 2022 年統合分析;所有手術的壞死勝算比 3.60,出自涵蓋 479,150 名病患的 2012 年統合分析。圖中以垂直參考線標示 1.0 代表無差異,每根橫條繪出信賴區間的細鬚線。

為什麼掀起來的皮膚這麼脆弱?香菸對它做了什麼?

一句話回答:皮膚剝離把原本血流充足的皮膚變成一塊只靠單一低壓血管網維生的皮瓣,而香菸接著壓縮這個血管網、把血液變成毒、讓血液變稠,三者都有測量數據。

解剖學的起點是穿通枝。臉部皮膚由從表情肌穿出的肌皮穿通枝(musculocutaneous perforators)供血。2026 年一篇屍體研究在 14 側半臉中畫出 134 條直徑 0.5 毫米以上的穿通枝,臉頰與耳前區域密度最高,其中 47 條單獨來自顏面動脈。更早一篇以拉皮為框架的研究找到十一對肌皮穿通枝,組成一個互相連通的網路,冗餘度足以讓多數臉部耐受手術。

皮下拉皮做的是把整片臉頰下方的穿通枝切斷,剩下的是一片只靠基部、透過真皮下血管叢(subdermal plexus)供血的皮瓣。基礎皮瓣設計的參考文獻把這個血管叢描述為一個低壓系統,在過度扭轉或牽拉下容易受損。教科書之所以把這類皮瓣的長寬比限制在 3:1 以內,之所以說它們最先在靜脈端與遠端失敗,原因就在這裡;拉皮皮瓣的遠端,就是耳前的皮膚。

香菸的傷害有三重,分開看才看得清楚。

第一重是血流與氧氣。有一項人體實驗把尼古丁與菸霧分開測試,8 名吸菸者與 8 名戒菸者,一次接受靜脈注射尼古丁,另一次抽菸。結果是:抽一根菸使皮膚血流下降、組織氧從 53.9 降到 48.4 mmHg、組織乳酸上升 50%,組織進入無氧狀態。同一批人接受單獨的尼古丁靜脈輸注時,皮下脂肪層的血流下降,但皮膚本身的血流沒有顯著改變,組織氧甚至上升。這個差別修正了多數診所網站上的一句話:菸霧對皮膚造成的傷害,大於尼古丁本身。 它也和後面的貼片討論直接相關。

第二重是一氧化碳。習慣性吸菸者的碳氧血紅素(carboxyhemoglobin)可達血紅素的 8% 到 10%,非吸菸者的基準值低於 2%。一氧化碳與血紅素的結合力是氧氣的 200 到 250 倍,並使解離曲線左移,讓已經攜帶的氧氣更難釋放給組織。位在血液供應末端的皮瓣,正是這兩件事都承受不起的組織。一氧化碳在室內空氣中的半衰期約 300 分鐘,所以手術前一晚抽的菸,隔天早上進手術室時仍然測得到。

第三重是血小板。一篇 40 名病患的研究發現,單一根菸就提高血小板活性(以標準功能測試測量),並使其中 4 人變成阿斯匹靈無反應者。這些病患都有冠狀動脈疾病,血小板變黏稠與皮瓣內凝血之間的關聯是推論,不是已證實的發現,但它是皮瓣本已缺血時,失去僅存血流的第三種機轉。

臉頰皮膚兩種掀起方式的剖面圖,臉在左、耳朵在右:皮下皮瓣是皮膚連同一層薄脂肪單獨掀起,範圍涵蓋大半個臉頰,穿過剝離層的穿通枝全部切斷,血液只能從基部經真皮下血管叢進入,耳前的遠端標示為最先壞死的部分;深層平面皮瓣只有靠近耳朵的一小段是純皮膚,剝離接著轉到 SMAS 下方,皮膚、脂肪與 SMAS 一起掀起成一片較厚的組織,穿通枝保持完整。

哪一種拉皮技術對吸菸者的耐受度最好?

答案是掀起皮膚範圍最小的那一種。每一個已發表低壞死率的技術,都是靠讓皮膚繼續連著有血液供應的組織,或不把皮膚掀得太遠。

深層平面做到第一件事,1980 年代的保守技術做到第二件;皮下、廣泛剝離的拉皮兩件都沒做到,而較早期的吸菸者系列研究,大多正是用這種手術做的。

歷史脈絡很清楚。2025 年一篇關於吸菸與臉部手術的系統性回顧提到,Webster 在 1986 年觀察到廣泛剝離時吸菸者的皮瓣壞死率明顯較高,而在 407 名接受保守手術的病患中未見任何脫皮。同一年,Riefkohl 發現術後持續吸菸的病患壞死率顯著較高。

大家常引用的那個數字,吸菸者脫皮機率是非吸菸者的 12.46 倍,來自 Rees 1984 年的研究,那是廣泛皮下皮瓣年代的數字。

規模最大的拉皮技術統合分析顯示,不同 SMAS 技術之間的併發症率有顯著差異,涵蓋壞死、血腫、血清腫與神經損傷,其中 SMAS 皮瓣技術的皮膚壞死率為 1.57%。這份研究並未公布深層平面的壞死數字,其作者也把各技術描述為安全性大致相當;所以它是「技術有影響」的證據,不是「某一技術獲勝」的證據。

深層平面的證據強度,講白一點就是這樣。一篇深層平面的參考文獻章節說,複合皮瓣改善了皮瓣的血管分布,皮膚缺血因此「推測上」比 SMAS 皮瓣技術低,吸菸者的壞死「看起來不是」該技術的顯著問題。這兩個詞的力度請原樣看待,那就是目前證據的強度。

還有一篇比較深層 SMAS 家族拉皮與較保守的 MACS 拉皮的統合分析,4 篇研究、286 名病患,整體併發症沒有顯著差異,事件數是 15 對 20。這篇沒有報告壞死,286 名病患也不足以偵測 3.6% 與 1% 之間的差異,但這提醒我們一件事:單臂文獻裡的安全性差距,可能有一部分來自病患選擇偏差。

一覽表:各技術如何處理皮膚,以及對吸菸者的意義

技術皮膚會發生什麼事已發表的壞死數據對吸菸者的意義
皮下、廣泛剝離皮膚單獨掀起,遠遠超過臉頰範圍,只靠基部供血回顧文獻層級估計約 3.6% 脫皮率;1980 年代的吸菸者系列研究都是在這種皮瓣上做的較早期的吸菸者系列研究大多是在這種皮瓣上做的;我不會為吸菸者做這種手術
SMAS 皮瓣皮膚單獨掀起蓋過臉頰,SMAS 在其下另外單獨掀起最大型統合分析中為 1.57%,勝算比 2.29,相對於 SMAS 摺疊術兩片獨立皮瓣,皮膚那一片仍然很薄
保守、範圍有限的剝離皮膚只掀起很短的距離1986 年系列研究中的 407 名病患,無一例脫皮靠掀得少來換取安全,代價是矯正範圍較小
深層平面、複合皮瓣皮膚與 SMAS 保持相連,兩者一起掀起,成為一片較厚的皮瓣10,784 例合併資料中壞死率 0.1%、表皮鬆解率 1.2%;回顧文獻層級估計低於 1%我使用的皮瓣,吸菸者則進一步縮短其中純皮膚段的長度

當病患吸菸時,我會做哪些改變

四件事:手術前後各四週零尼古丁;單獨掀起的皮膚更少,進入深層平面的位置更靠近耳朵;耳後切口更短,縫合張力更小;當天不做其他手術。第一件不在手術室裡發生。

其他三件,是我在深層平面與 SMAS 的比較那篇文章裡描述的同一套手術,在三個特定位置縮小。

術前四週、術後四週,完全不碰任何含尼古丁的東西

我要求術前四週完全不吸菸、不電子菸、不貼片、不口香糖、不菸袋,術後同樣四週。

術前四週是美國整形外科醫學會(ASPS)2024 年的政策文件設下的底線,它建議術前戒斷 4 到 8 週、術後考慮至少 4 週,電子菸與其他尼古丁形式也考慮比照辦理。

四週也是試驗證據出現轉折的長度。六項隨機試驗的統合分析顯示,至少四週的戒菸計畫效果顯著大於較短的計畫,而且每多一週,效果本身的幅度約增加 19%。這裡講的是戒菸計畫效果的幅度增加,不是併發症的絕對或相對下降百分比,兩者不能混為一談。

最有說服力的單一試驗是 117 名病患的隨機研究,戒菸計畫在術前四週開始、術後四週持續,併發症率從 41% 降到 21%,每 5 名病患參加計畫,就能預防一起併發症。這些是疝氣、膽囊與關節手術,不是拉皮手術,計畫裡也包含尼古丁替代療法,所以它不能證明我的零尼古丁規則,但能證明「四週」這個長度是對的。

術後四週才是病患最容易破戒的部分。Riefkohl 的發現,術後持續吸菸顯著提高壞死率,正是原因。實務上,皮瓣大約要一週才恢復自己的血液供應,病患在這一週裡點菸,等於是抽在一片還沒恢復血供的皮瓣上。

為什麼我不做檢測,以及檢測會顯示什麼

我不送可替寧(cotinine)檢測。我問,我把上面的數字解釋給病患聽,然後我接受病患的回答。

一項檢測能告訴我某人這星期有沒有抽菸,它不能讓病患在手術後那四週撐住不抽,而那四週我不在場,正是皮瓣最脆弱的時候;一條需要靠血液檢測來執法的規則,是病患自己都還沒接受的規則。

對我說謊的病患,說謊的對象其實是自己的臉頰。這句話我在諮詢時會原原本本地告訴病患。

給想知道檢測會顯示什麼的讀者:Mayo 檢驗目錄列出活躍吸菸者血清可替寧峰值為 200 到 800 ng/mL,被動暴露則低於 8,完全戒斷兩週後會降到低於 3,所以抽菸與不抽菸之間差了兩個數量級。尼古丁本身數小時內就代謝掉,血漿半衰期約 2 小時,這正是為何檢測找的是它的代謝物可替寧,其半衰期在一份參考文獻中是 16 小時,Mayo 檢驗室則寫約 24 小時。

零尼古丁,包含貼片,比現有證據更嚴格

貼片的證據其實比我的規則更讓人安心,這一點我想講清楚。

一項隨機雙盲試驗發現,戒菸並使用尼古丁貼片的吸菸者,其實驗性小傷口的癒合狀況與戒菸並使用安慰劑貼片者相同;貼片對傷口大小或膠原標記皆無影響,影響癒合的是戒菸這件事本身。同一組研究也發現吸菸者的維生素 C 濃度比從未吸菸者低約四分之一,戒菸後會恢復。前面那個尼古丁輸注實驗,也沒有降低皮膚本身的血流。

我還是禁止使用貼片,理由有三個。

第一,那些試驗測量的是幾毫米寬的實驗性穿刺傷口與血液標記,不是長達好幾公分的拉皮皮瓣的存活。尼古丁本身確實降低了皮膚下方脂肪層的血流,而那正是拉皮皮瓣掀起時所經過的那一層。

第二,唯一單獨測試蒸氣(不含菸)的皮瓣實驗很不利。大鼠暴露於尼古丁電子菸蒸氣四週後,背部皮瓣損失 28.6% 到 35.9%,對照菸草煙霧是 30.2%,室內空氣是 19.2%。不含菸的尼古丁,在這個動物模型中和菸霧一樣有害。

第三,實務上,使用貼片的病患仍然是一個還在對抗菸癮的病患,我在手術當天無法分辨這兩者。

所以規則是:零。

更少的皮膚剝離範圍,更靠近耳朵進入深層平面

對吸菸者,我縮短單獨剝離皮膚的那一段手術範圍。剝離進入深層平面的位置更靠後、更靠近耳朵,讓薄的皮膚單層皮瓣變成一條更窄的帶狀,複合皮瓣則承擔更多距離。

這正是 Webster 在 1986 年使用的原則,也是深層平面技術建立的基礎。皮膚愈少依賴真皮下血管叢維生,能失去的就愈少。

耳後切口更短,張力更小

吸菸者的耳後切口段會縮短,縫合時的拉力設定得更小。

一篇拉皮併發症回顧文獻把薄皮瓣、過度張力、未引流的血腫與廣泛剝離列為脫皮的促成因子,與吸菸並列。張力是外科醫師在手術最後階段還能控制的一項,吸菸者的皮瓣獲得的張力最少。

縫合張力較小的臉,代表耳後拉提效果會略少一點。我會在手術前告訴病患這件事,而不是手術後。我的止血方案處理的是清單上血腫那一項,內容寫在以止血網預防拉皮血腫那一篇。

當天不做合併手術

吸菸者當天只做拉皮,僅此一項。自體脂肪填補、眼皮手術與任何換膚項目都會分期或延後。

保險資料庫中 11,300 例拉皮顯示,單做拉皮的併發症率是 1.5%,合併其他手術時最高到 3.7%,而這個資料庫只記錄嚴重到需要再次手術、急診或住院的併發症。合併手術同樣出現在 TOPS 登錄資料庫 13,346 例拉皮的風險清單上,與吸菸並列。

雷射的問題有自己的一篇文章,二氧化碳飛梭雷射在拉皮術後的時機,規則相同:吸菸者的皮瓣還在自我證明的階段,不能再承受第二次傷害。其他病患通常在術後第 7 到 14 天做的雷射,對吸菸者會延後到第六週的疤痕回診。

我拒絕做的事

在術前門診告知仍在吸菸的病患,我會幫他改期,而不是降低預期後照樣手術。

想做皮下、廣泛剝離拉皮、因為聽說比較快的病患,會被告知兩件事:較早期的吸菸者系列研究大多正是用這種手術做的,而我不會在吸菸者身上做這個手術。

想在當天做全套合併手術的病患,我會提供「現在先做拉皮,約三個月後再做自體脂肪填補與眼皮手術,雷射則等第六週的疤痕回診」的選項。

同一張臉的兩個側面圖,比較標準的深層平面拉皮與吸菸者使用的版本:進入深層平面的位置往耳朵方向後移,耳前的純皮膚區因此變成一條較窄的帶狀;耳後切口伸入髮際線的那一段較短;縫合處的箭頭較短,代表張力較小;並註明自體脂肪填補、眼皮手術與雷射都分期到日後,當天只做拉皮。

您是哪一種吸菸者?對您來說有什麼不同?

目前吸菸、改用電子菸或使用貼片的病患,要先等四週零尼古丁;剛戒菸的病患照同樣的規則進行;戒菸一年以上的人,臉部皮瓣的風險已接近從未吸菸者。

打算下個月做手術、目前仍在吸菸的病患。 先完成四週零尼古丁,再接受帶有上述所有改變的深層平面拉皮,當天不加做其他項目。改變的是日期,手術範圍不會再進一步縮小。

四週前才戒菸的病患。 這是臨床試驗研究的對象。風險不等於從未吸菸者,就所有手術而言,前吸菸者的風險仍高於從未吸菸者(未經校正的勝算比 1.30),但遠低於現行吸菸者。每多戒一週都有幫助。

多年前就戒菸的病患。 91 例臉部局部皮瓣的研究指出,活躍吸菸者的併發症率是 37%,戒菸滿一年以上者與非吸菸者同為 17%,而且所有全層皮膚壞死都發生在活躍吸菸者身上。這些是重建皮瓣而非拉皮,但它是目前最令人安心的一句話:對臉部皮瓣真正重要的是「正在吸菸」這件事,戒菸一年看起來就跟從未吸菸一樣。

改用電子菸的病患。 視同吸菸者處理。在唯一一項測試蒸氣的皮瓣實驗中,大鼠因尼古丁蒸氣損失的皮瓣量與因菸草煙霧損失的一樣多,2024 年學會指引也建議電子菸比照相同的戒斷期。

使用貼片或口香糖的病患。 同樣要四週不碰。貼片的傷口證據令人安心,但皮瓣證據並不存在,而拉皮皮瓣首先是灌流問題,其次才是膠原問題。

打算術後抽一根菸的病患。 術後幾週內吸菸,是與壞死關聯最直接的暴露因素。我會要求這類病患在出院前,把術後四週規則親口覆述給我聽。

曾經吸菸的病患,恢復期會是什麼樣子?

如果四週規則有守住,恢復狀況與其他病患相同,只是耳前皮膚需要多一週的額外觀察。

那片皮瓣在每一次早期回診都會檢查:第一天連同引流管、第三或第四天止血網拆除時、第七天拆線時。

我在臉頰與耳前觀察的是顏色與微血管充盈(capillary refill)。粉紅且會回色的皮瓣代表血液供應良好。暗沉、發紫或斑駁、起水泡,或正在脫皮的皮瓣,代表遠端血流不足,這種情況會每天觀察,不是每週觀察。

前吸菸者該知道兩個時鐘。第一個是一氧化碳時鐘:它在室內空氣中約五小時的半衰期就會清除,所以即使是前一晚的最後一根菸,隔天早上血液中仍可測得。第二個是四週時鐘:四週規則不是取代隔夜規則,而是把它包含在內。

接著是術後四週。對國際病患而言,這段時間會延伸到遠超過返國班機之後,相關的停留天數安排寫在拉皮術後在韓國該待多久。

以週為單位的時間軸,從拉皮術前八週到術後四週:標示 ASPS 2024 建議的術前 4 到 8 週停止、術後至少 4 週;術前四週到術後四週的零尼古丁窗口,涵蓋香菸、電子菸、貼片、口香糖與菸袋;完全戒斷兩週後血清可替寧低於 3 ng/mL;手術前一晚標示一氧化碳約五小時的半衰期;術後第一週標示為皮瓣尚未恢復自己的血液供應;以及一項術前四週、術後四週的戒菸計畫使併發症率從 41% 降到 21% 的試驗。

醫師觀點

吸菸者問能不能做拉皮的時候,想要的通常是醫師說「可以」,而且「沒問題」。我可以說可以。我不能說沒問題,因為那個數字是十倍,而且是在真實的臉上量出來的,不是實驗室裡推出來的。我能做的是解釋那個數字屬於一片薄的皮瓣,而我可以把那片皮瓣做得更厚、更短、承受更小的拉力。剩下的一塊,是那四週,那是病患可以給我的東西,我沒有辦法替他給。理解「風險住在皮瓣裡,不是對病患人格的判決」的病患,才是願意給我那四週的病患。

有哪些風險?皮瓣出問題時會怎麼處理?

最重要的風險是耳前的皮膚壞死,處理它的第一原則是做得更少。局部硝化甘油與高壓氧,靠的若不是較弱的證據,就是其他種類皮瓣的證據。

壞死長什麼樣子。 部分層次壞死表現為皮膚變色與脫皮,通常癒合後不留疤;全層壞死會造成色素改變、輪廓不規則與疤痕。沒有任何主要文獻給出逐日的徵象時間表,所以我不會自己編造一個。我看到的是:皮瓣通常在第一週內就會表態,而脫皮這個等級遠比發黑那個等級常見得多。

在我治療過的吸菸者與剛復吸的病患身上,我看到的狀況是:耳前一條暗沉、有時起水泡的皮膚,在十天到兩週內脫落,底下留下較薄但完整的皮膚。一年只發生幾次,不是常態。只要病患在手術前後都守住四週規則,我還沒有遇過全層壞死的病例。

耳前皮膚在拉皮術後的三格示意圖,這裡是皮瓣的遠端:正常皮瓣呈粉紅色、按壓會變白再回色,各層皮膚完整,底下的真皮下血管叢連續;部分層次壞死呈暗沉、斑駁、起水泡並脫皮,只侷限在最上層,在十天到兩週內脫落、不留疤;全層壞死是一塊深色的乾痂,穿過整層皮膚直到脂肪,底下的血管叢斷裂,要花數週從邊緣癒合,留下色素改變、凹陷與疤痕;深層平面合併資料在 10,784 例中的表皮鬆解率為 1.2%,壞死率為 0.1%。

怎麼處理。 參考文獻的立場很明確,應該儘量避免早期清創,以免造成更多傷害。拉皮併發症回顧文獻也指出,多數病例會在傷口照護下自行癒合,之後再進行疤痕修復。暗沉的皮瓣要包紮、保持濕潤,靜觀其變;壞死組織依自己的時間表自然脫落。六個月後仍存在的凹陷或色素疤痕,屆時再修復,這類疤痕怎麼處理,寫在切口位置與癒合方式那一篇。

硝化甘油藥膏。 這是唯一有真正證據支持的輔助療法,但那些證據沒有一項來自拉皮手術。7,074 名乳房切除術病患的統合分析顯示,局部硝化甘油大約讓皮瓣壞死率減半、清創率降低三分之二,且沒有顯著增加頭痛或低血壓。乳房切除皮瓣是不同的皮瓣,藥膏在手術當下就當作預防性使用,而非搶救使用,任何用在拉皮皮瓣上的做法都是外推,使用者應該說明這一點。我不使用它。那份證據是真實的,但不是我的證據;與其在一張臉上根據乳房切除術的試驗添加一種血管擴張劑,我寧願用上面提到的濕潤傷口照護來處理暗沉的皮瓣。

高壓氧。 對受損皮瓣是公認的處置,有具體方案:每日 2 小時、2.4 大氣壓、100% 氧氣,共約 30 次療程,及早開始。但參考文獻沒有引用任何隨機對照試驗的療效證據。這是一個有學會背書、但不是已證實搶救方式的選項。

尚未確立的部分

沒有任何研究依技術比較吸菸者,所以「深層平面對吸菸者耐受度較好」這個說法,只能靠一段帶有緩和用語的參考文獻陳述、一個回顧文獻層級的估計值,以及機轉推論撐著。也沒有任何研究測量過深層平面皮瓣與皮下皮瓣的厚度或灌流差異。

隨機戒菸證據在一個特定面向上比觀察性證據弱。四項試驗的統合分析顯示,戒菸計畫顯著降低了手術部位感染,但沒有顯著降低其他癒合併發症,而壞死屬於癒合併發症,不是感染。

戒菸仍然是正確的選擇,同一篇回顧文獻中 479,150 名手術病患的觀察性壞死勝算比 3.60 就是原因。但「術前戒菸四週能挽救拉皮皮瓣」這個試驗,目前還沒有人做過。

1984 年 Rees 的系列研究,在二手文獻裡的報告也不一致:一份參考文獻寫的是吸菸者脫皮率 7.5%、非吸菸者 2.7%,約 3 倍;兩篇回顧文獻寫的則是 12.46 倍。實話是:那是一個範圍,不是一個聳動的頭條數字。

該問的是「會掀起多少皮膚」,而不是「我能不能做」

吸菸者問外科醫師能不能做拉皮,通常會得到「可以」的答案。

真正能保護這張臉的問題不一樣:您會單獨掀起我多少範圍的皮膚?因為我吸菸,手術會有哪些改變?

一位用平面、距離與當天不做的事項清單來回答的外科醫師,是真的替病患的皮瓣做了計畫;只用戒菸日期來回答的外科醫師,是替文書作業做了計畫。

第二個該問自己的問題是:我能不能給出這四週,而且是兩次? 如果答案是不能,問題就不在手術本身,沒有任何技術能讓它變安全。需要處理的那些層次,三個月後仍然還在,寫在40、50、60、70 歲真正老化的是什麼。

本文由李庸羽醫師撰寫,韓國VIP整形外科專精顏面解剖與美容手術之整形外科專科醫師。

關於吸菸與拉皮手術的常見問題

有吸菸習慣還能做拉皮手術嗎?

可以,前提是術前四週、術後四週完全不碰尼古丁,並採用讓皮膚保持連著深層組織的技術。無法戒菸的病患,我不會為其手術。風險是皮膚壞死,吸菸讓拉皮的壞死機率大約提高十倍。

拉皮手術前要戒菸多久?

四週是底線。美國整形外科醫學會建議術前戒斷 4 到 8 週、術後至少 4 週。隨機試驗顯示,至少四週的戒菸計畫效果顯著優於較短計畫,每多一週,效果的幅度約增加 19%。

拉皮術後抽菸,皮膚會怎樣?

掀起的臉頰皮膚在約一週內依賴借來的血液供應,可能在耳前的遠端失去血流。輕微時是會癒合的脫皮與變色,嚴重時是留下疤痕的全層壞死。1986 年的一篇系列研究發現,術後持續吸菸與顯著更高的壞死率相關。

深層平面拉皮能降低吸菸者的風險嗎?

可能可以,因為皮膚與 SMAS 一起掀起,成為一片較厚的皮瓣,而不是單獨掀起。10,784 例合併深層平面病例中皮膚壞死率為 0.1%,相較之下回顧文獻層級的皮下拉皮估計約 3.6%,但這是兩種不同的資料,也都不限於吸菸者。沒有研究直接依技術比較吸菸者,因此這個好處是從機轉推論而來,不代表風險會消失。

拉皮前用電子菸會不會比抽菸安全?

依現有證據並不會。在唯一一項測試蒸氣的皮瓣實驗中,暴露於尼古丁電子菸蒸氣的大鼠,損失的皮瓣量與暴露於菸草煙霧的大鼠相當。2024 年學會指引建議電子菸比照與傳統香菸相同的戒斷期,我也是這樣要求病患的。

手術前能不能用尼古丁貼片代替抽菸?

在我的做法裡不行。一項隨機試驗發現,尼古丁貼片沒有損害戒菸吸菸者的小傷口癒合,這點令人安心;但沒有任何研究拿貼片測試過拉皮皮瓣的存活,而尼古丁本身仍然降低了皮膚下方脂肪層的血流。四週代表零尼古丁。

拉皮術後皮膚壞死最常發生在哪裡?

依參考文獻,最常發生在耳前,其次是耳後上方,也就是掀起的臉頰皮瓣遠端。問題不在切口本身,而在切口之間的那片皮瓣。

出現問題的皮瓣怎麼治療?

採取保守方式。儘量避免早期清創,患部包紮並保持濕潤,讓壞死組織自然脫落。多數病例靠傷口照護就能癒合,殘留的疤痕之後再修復。局部硝化甘油在乳房切除皮瓣有強力證據,但在拉皮手術上沒有;高壓氧是一個沒有隨機試驗證明的公認選項。

手術前會做尼古丁檢測嗎?

我不會。我會詢問,並解釋利害關係。供參考,活躍吸菸者的血清可替寧介於 200 到 800 ng/mL,被動暴露低於 8,完全戒斷兩週後會降到低於 3,因此若外科醫師選擇使用檢測,結果會相當明確。

多年前戒菸,風險會不會回到正常?

接近正常。在 91 例臉部皮瓣重建中,戒菸滿一年以上者的併發症率與非吸菸者相同,都是 17%,活躍吸菸者則為 37%。就整體手術而言,前吸菸者的風險略高於從未吸菸者,但遠低於現行吸菸者。

除了壞死,吸菸還會提高拉皮的其他風險嗎?

會,但幅度較小。在 2022 年統合分析中,吸菸使血腫勝算比提高到 1.9 倍、整體併發症約 3 倍,皮膚壞死則是 10 倍。壞死正是吸菸造成特定傷害的部位。

吸菸者可以在拉皮同時加做自體脂肪填補或眼皮手術嗎?

在我的做法裡,同一天不行。在 11,300 例拉皮中,併發症率從單做拉皮的 1.5%,升到合併手術時最高 3.7%。吸菸者的皮瓣在還在建立自己血液供應的階段,不能承受第二次傷害,自體脂肪填補與眼皮手術會延後約三個月,雷射則等第六週的疤痕回診。

前一晚才戒菸,為什麼一氧化碳還是有影響?

因為一氧化碳在室內空氣中的半衰期約五小時,前一晚的一根菸,隔天早上血液中仍可測得,而且它與血紅素的結合力遠高於氧氣。隔夜規則包含在四週規則之內,不能取代它。

迷你拉皮能不能避開吸菸者的皮瓣問題?

較短的切口本身不代表皮膚剝離範圍較小。以皮膚單層皮瓣執行的迷你拉皮,承受的是同一套皮瓣生理限制。真正保護吸菸者的關鍵,是皮膚單獨掀起多遠,以及是否仍連著 SMAS,這是平面的問題,不是疤痕長度的問題,兩者的比較寫在迷你拉皮與全臉拉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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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僅供資訊參考,不構成醫療建議。決定接受任何手術或非手術療程之前,請務必諮詢合格的醫療專業人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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